莆田欧某中事件的深层次原因:农村房子为何那么难建?

据悉,事情的起因,就是因为欧某中与邻居欧某发等三人因土地问题发生地块纠纷,此后纠纷不断。

据村民介绍,由于欧某中棚屋顶被风吹到受害人家的菜地,双方争吵导致冲突升级。

可今天新京报从莆田当地警方获悉,事件不涉及涉黑涉恶犯罪,矛盾为土地纠纷。

然而,事情的另一方面,一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:到底是什么原因,可以阻止欧某中房子的合法建设?

比如,村民要是多建一个家里人用的小厕所,则需要向政府申请宅基地“指标”。

这源于《土地管理法》,《土地管理法》将土地分为农用地、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。

国土资源部会编制一个管15年的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,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,都必须严格按照土地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。

同时国土资源部还会有一个“土地利用年度指标”,来控制用地总规模,这些指标会分解到各省、各县,县一级之后就很少往下分解了。

镇政府、村委会、企业和个人如果需要利用土地,都需要向县一级政府申请土地指标。

“土地利用年度指标”中,有一个是“新增建设用地计划指标”,这个指标是各个地方最关注的。

农村集体建设用地(包括宅基地)的指标没有单列出来,但却包括在“新增建设用地计划指标”内。

地方非常珍惜这些指标,在新增建设用地指标分配时,把指标分配给农村宅基地是很”不划算”的一件事。

因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受益权是归村集体,而宅基地是免费出让给农民的,无法给地方财政带来现实利益。

国家给了你一块地,让你建,但是别的村民说了,你现在建,侵犯了我的相邻权。

比如,村民张某某和村官关系好,希望村官不要让村民李某某把房子建那么大,自然会搞一些不好的勾当。

实际上,这些年有不少村委会卷入腐败,村官以黑社会手段对付村民的事件层出不穷。

2014年8月《南方周末》刊出一篇关于村官涉黑的报道,记者提取了1992年到2014年间,146份网络可查的农村涉黑的判决书。

这份样本显示:在农村涉黑案件中,约有三成村官参与涉黑;村官涉黑的农村主要分布在沿海、城郊,或是矿产、人文资源丰富的地区。

村官涉黑的形式有两种,一种是村官蜕变成黑社会组织头目,一种是黑社会组织头目被包装成村干部。

这个制度让村委会与城市里的居委会完全不同——居委会只提供公共服务,并不涉及居民的经济活动,而村委会不但是提供公共服务的自治组织,也掌握着集体经济资源分配的决定权。

比如欧某中所在的平海镇上林村,土地收益权只能通过村委会分配,村民个人议价空间非常小。

这种行政管理与经济分配于一体的组织结构,间接地为村委会提供了滋生腐败的制度土壤,也让村官有了涉黑的动力。

在很多涉黑报道中,当村民和村委会产生矛盾时,就会被断水断电,停发养老金,甚至叫来不明身份的流氓来威胁人身安全。

北大教授周其仁教授曾评价当下的农村社会结构:“土地产权方面留下一条集体大锅饭的尾巴,在农庄管理方面则留下一条政社合一的尾巴。”

目前,我国正在积极讨论农村土地制度的改革。希望实现农村“政经分离”,并确认农民对土地拥有完整的财产权。

无相君衷心希望,欧某中的事件能够促成法律上的一些调整,制度上的一些革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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